娱乐圈突然兴起“变脸风潮”——秦岚在电影《王的盛宴》中成了眼窝凹陷、肌肉下垂的老年吕后，沙溢版的老年萧何让观众直迷惑：“这演员谁啊”？尚雯婕和瞿颖在综艺娱乐节目《百变大咖秀》里一个垫了双下巴成了韩红，一个安了假鼻子扮成了刘德华。令变脸、甚至是“变性”效果以假乱真的，是特效化妆。当然，变脸过程可绝非简单的垫下巴安鼻子就能搞定，倒模、塑形、雕刻、上色太多繁杂细小的程序最终才能构成全部妆容。

  娱乐圈突然兴起“变脸风潮”——秦岚[微博]在电影《王的盛宴》中成了眼窝凹陷、肌肉下垂的老年吕后，沙溢[微博]版的老年萧何让观众直迷惑：“这演员谁啊”？尚雯婕[微博]和瞿颖在综艺娱乐节目《百变大咖秀》里一个垫了双下巴成了韩红[微博]，一个安了假鼻子扮成了刘德华。

  令变脸、甚至是“变性”效果以假乱真的，是特效化妆。当然，变脸过程可绝非简单的垫下巴安鼻子就能搞定，倒模、塑形、雕刻、上色太多繁杂细小的程序最终才能构成全部妆容。

  相较综艺娱乐节目，中国电影现如今对特效化妆的需求更为强烈。《王的盛宴》里的老年妆让观众认不出来沙溢，秦岚头顶伤痕妆让导演陆川都触目惊心；《画皮2》里费翔的国师造型、周迅的狐妖假面都令人印象非常深刻，那是业内资深特效化妆师肖进的作品，他曾留学好莱坞研习特效化妆技术，他开设的肖进特效化妆工作室自2010年起每一年都会开设相关课程，培养行业内所需要的人才，将要上映的电影《十二生肖》中的特效化妆，同样由肖进负责。

  很多特效化妆师刚入行时，多是负责做伤疤、假光头、替身头套和被炸弹炮火摧毁过的尸体，他们都想做魔幻电影，觉得那才是特效化妆师的天地。时至今日，伤疤已经是特效化妆中的小儿科了，老年妆变得常见，化妆师也开始获得魔幻题材中的创作空间跟机遇。但相较好莱坞，国内特效化妆行业仍然能够说是“刚刚起步”。资深特效化妆师刘吉就坦言，在这样的领域国内照好莱坞还差三十年。

  本期新调查，新浪娱乐对话《王的盛宴》中负责秦岚、沙溢、刘烨[微博]等演员老年妆的化妆师李卓卓，节目《百变大咖秀》的特效化妆师刘吉，共同讲述“易容术”背后的奥秘。

  电影《王的盛宴》里，秦岚饰演吕后，从三十多岁的年轻妇人一直演到六十几岁的老妪，著名主持人杨澜[微博]在微博上赞她“一次脱胎换骨的表演”，电影在多伦多首映时，现场观众更是认不出秦岚就是片中那个眼窝凹陷、肌肉下垂、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为秦岚做老年妆的，是特效化妆师李卓卓。刚接到陆川[微博]导演邀请的时候，她很抓狂。“观众太熟悉秦岚了，漂亮，皮肤非常好，跟片中要求的形象完全不搭。要把她化成一个反差那么大的老人家，我压力很大。”李卓卓说。她们设想了很多方案，先是找了个替身，在她脸上做了个大概的老年妆效果，得到陆川认可后，约秦岚来到化妆间，开始了一系列繁杂的程序。

  那时候恰好是夏天最热的时候，秦岚每天都得坐在化妆间里五六个小时，等着一堆化学材料糊在脸上。后来秦岚出席宣传活动，有人议论说她老了，没以前漂亮，李卓卓坦言就是因为化妆材料堵住毛孔，每天长达十几二十个小时，再天生丽质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

  李卓卓：“我先在秦岚本人的脸上翻了一个模，做成石膏，并且雕塑，粗算下来一共十几道工序，才会得到一张完整的脸。这张完整的脸后来贴在秦岚本人脸上，发现是失败的，效果不佳，所以只能改变方式，不要整张了，我们分块进行，比如额头一块、脸颊一块，都切割出来。当然，之前所有的工序又要重来一遍了。这中间反反复复了很多次，而且很多都失败了。”

  李卓卓：“我一开始的设想是秦岚比较消瘦，而中年妇女很多都是发福的，就想把秦岚做的胖胖的，肌肉松弛一点，而不想在她的眉眼上有太多操作。但这样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导演觉得不行，既要让大家认为这还是秦岚，但又要有改变，也就是要做出“秦岚慢慢变老”的感觉。所以我们就想，不要去改变体型，而是抓重点部位。秦岚本人有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眉毛特别纤细，睫毛长，皮肤非常好。我们就从三个方面去做：不要大眼睛和双眼皮，淡化睫毛，做皮肤的老年状况。

  眼睛呢，是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做了一个上眼皮，贴在了秦岚的眼睛上，把双眼皮给遮住，改变了眼睛的形状。吕后那时候六十多岁，身体健康情况很衰老，身体的整个线条都是在往下走，眼角耷拉下来，眼睛也不明亮。

  皮肤呢，局部嘴角是有一点点的下垂，关键线条部位加重一点点。皱纹是通过挤压、粘贴材料完成的。”

  李卓卓：“片子里还有吕后刚被救回来的时候，头顶上一块很大的伤疤，很触目惊心的。当时导演要求要看上去很残忍，但又不能有太多血。我们是完整的做了一个头套，有头皮还有伤口，什么小肉块啊旧伤痕啊新伤口啊，还有的地方化脓。等于观众只看到一眼，但是我们做的非常精细，特别逼真。后来把这个头套让秦岚戴上，慢慢打开给陆川看，导演吓了一大跳。”

  李卓卓：“做秦岚老年妆的时候，是夏天，最热的季节。秦岚每天都得坐在化妆间里五六个小时，等着这一堆材料糊在脸上。这些材料都是化学用品，虽然经过处理对皮肤没有伤害，但你想想，皮肤是需要呼吸的，这些材料在脸上十几二十个小时，对皮肤一定有损害。而且皮肤就算平时很紧致，经过做皱纹长时间不断挤压推拉，也会产生真正的细纹。但秦岚非常敬业，对我们特别支持。我当时还告诉她，戏拍完了一定要好好保养皮肤，注意清洁才行。所以后来有人说秦岚出席活动的时候显得变老了，其实没有。”

  李卓卓：“沙溢演萧何，他的老年妆很不好做。因为他的皮肤太好了，能媲美女孩子的，而且浓眉大眼，是个帅哥。要做成老年人，我只好把所有能用的化妆手段都用在他身上了。不过效果还是可以，沙溢化完妆还跟我说：‘你把我做成这样，谁还认得啊？’”

  在王祖蓝[微博]用生命模仿葫芦娃并且“一人分饰七个娃”搅热微博之后，《百变大咖秀》中其他明星的“逆天”妆容也迅即成为网友们热议话题，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瞿颖女扮男装扮成刘德华，尚雯婕装假下巴扮成韩红。

  瞿颖和尚雯婕的妆容同属特效化妆之列，它们的缔造者是刘吉。这位好莱坞艾美奖化妆奖获得者的弟子、国内资深特效化妆师从事这个行业已经十年，在湖南卫视[微博]的电视节目《谁与争锋》里，他曾经为模特做了一对假的精灵耳朵，竟然连跟模特有近距离接触的耳饰售货员和理发师都吓了一跳，以为是真的。刘吉坦言特效化妆是纯手工，工序复杂，一点一点做出来，不允许犯错，需要的是耐性和专业，而并非人们想象的像变魔术一样。

  除了负责《百变大咖秀》的特效化妆之外，刘吉还参与过众多影视作品，比如《十月围城》中为谢霆锋的眼睛做特效妆、为饰演孙中山的张涵予[微博]做角色类化妆；为《童梦奇缘》和《功夫之王》里的刘德华成龙[微博]做老年妆；为电影《大闹天宫》《四大名捕2、3》做魔幻类特效化妆等等。

  他与好莱坞艾美奖最佳化妆获得者Mark.Garbarino共同合作的funhouse北京影视特效化妆工作室曾经为多部华语大片量身定制与设计特殊形象，也在持续培养新人。“每一年都有很多人想来学习，但我一年只能培训四十个，所有环节都会教的非常详细。我们不以盈利为目的，学费也不高，就是想为行业培育新人。特效化妆摊子太大了，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成气候。”

  刘吉：“《百变大咖秀》里所有涉及到特效化妆的部分都是我来做的。比如大家都看到的瞿颖扮刘德华和赵传[微博]、尚雯婕扮成韩红，还有一期是白凯南[微博]扮成尹相杰。相似度都还挺高的，白凯南刚一出场大伙就笑翻了，他们都觉得那就是尹相杰。

  这几个都是我觉得还比较满意的，工序都差不多。演员到场之后，先用乳胶材料制造成的头套包住他们的头发，然后用美国进口来的取模粉加水搅拌变成糊状，敷在演员脸上，只留两个鼻孔。三分钟后材料凝固，会变成比泡泡糖硬一点的模，然后在外面再做一层石膏的壳，这样保证里面软的部分不会变形，再把模型取下来灌石膏，变成跟演员一比一比例的活体脱下的模型。再进行雕刻过程，这很复杂。

  尚雯婕那一期，我是事先搜集了很多韩红的照片，仔细分析她的一些特征，比如她的眼下和嘴角都有痣，她的下巴什么样等等，然后开始雕塑。最终做成一层由硅胶制成的假片，贴在尚雯婕脸上，再进行上色。”

  刘吉做特效化妆十年了。当年上高中的时候，他看迈克尔杰克逊的MV《鬼屋》，杰克逊在里面扮成胖老头，他就没有认出来。MV后面有特效化妆师解密妆容制作的步骤，刘吉当时就被吸引住了。

  2002年，刘吉考入上海戏剧学院。一门心思想学特效化妆的他，结果发现高校里就没有这个门类。大二，上戏老师聘请好莱坞资深特效化妆师Mark.Garbarino来学校授课，刘吉不顾老师的劝阻交了学费跑去听课，后来他成了国内屈指可数的优秀特效化妆师之一，而Mark.Garbarino也成了他的师傅、合作伙伴。

  《王的盛宴》化妆师李卓卓入行更是已经二十年，虽不是主打特效化妆，但她此前曾为多部影视作品担任特效化妆工作。她觉得这一行太专业，而国内特效化妆大环境也尚未完善，甚至能够说是刚刚起步。

  刘吉和李卓卓都提到，当特效化妆师并不是特别容易。李卓卓透露，战争戏中的伤口是很常见的特效化妆，但是每一次接到这类任务她仍要先问清楚，究竟是啥状况下形成的伤疤，是枪伤还是刺刀伤，是踩到地雷被炸伤还是从大火中逃生受了伤？这种很细节化甚至很婆婆妈妈很有趣的问题，正是一个特效化妆师必须要在前期搞明白的，因为每一种伤口看上去都不一样。刘吉更直言，特效化妆是非常艰苦的行业，每一个步骤都可能会犯错。“比如倒模的时候对演员来讲有危险性，需要小心谨慎。一旦倒模失败就得重来。做石膏的过程非常脏非常累，雕塑就是一种艺术，需要最大限度把握人物特性。选材料的时候，会接触许多化妆试剂，味道非常怪，而且工作室要谢绝烟火，一旦有人抽烟就会把材料都点燃了。”刘吉说。做特效化妆也必须要常学习、常练习。李卓卓常常会看一些好莱坞大片，职业习惯令她将关注点很自然的放在特效化妆上，有时候惊叹“做的真好”，有时候吐槽“不怎么样，还不如我们自己做的好”。她们也需多留意国际上的新趋势和新信息。比如《王的盛宴》完成后，她就发现国际上又出了很多新材料可用在电影中，她与国外很多特效机构也有联系，常会彼此间互通有无。

  2002年的时候，刘吉想从事特效化妆职业，却求学无门。一直到现在，国内学校仍然没有开设这个专业，业内人才更是寥寥可数。在他看来，十年前好莱坞的特效化妆效果已经很棒，而国内相关领域的水准照好莱坞“还差三十年”。刘吉认为，目前国内确实有好几个团队都在从事特效化妆工作，但多数都要请外援，材料也需从美国进口。“这个行业我做了十年，也只能做到70%的材料用国产，剩下30%，而且是最重要的那30%，还得进口。”刘吉说。除了材料之外，他也认为人才稀缺，是目前国内特效化妆行业比照好莱坞的另一大差距。“专业特效化妆师不超过100人，能达到中级水平的少之又少。”刘吉说。

  他和Mark合作了一家名为funhouse北京影视特效化妆工作室，招收新人进行培训，帮助行业培养后备力量。刘吉透露，目前有二十几名学员正在学习和实践影视领域的特效化妆。“每一年都有很多人想来学习，但我一年只能培训四十个，所有环节都会教的非常详细。我们不以盈利为目的，学费也不高，就是想为行业培育新人。特效化妆摊子太大了，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成气候。”